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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安张仁杰 以一己之力“感恩中国”

2006-6-9 10:47:49
 在北京五道口附近,人们时常会见到一个脖子上挂着数码相机,斜挎一个黑背包的年轻人。他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忙忙碌碌地到处跑,但不知他究竟在干什么,有人曾经见过他为马路边的乞丐拍照,也有人见他搀扶着衣衫褴褛的残疾人在街头行走。

      五道口城铁桥下的乞丐们说,这个小伙子叫张仁杰——22岁、没有工作、靠打工积攒的3万多元钱现在也所剩无几,但他有很多朋友:70多位流浪的老人、迷路的孩子和为治病而沿街乞讨的残疾人。

      美丽的“感恩中国”办公地

      见到张仁杰之前,本刊记者听说:他住在位于北京海淀区一亩园一处不足3平方米的出租屋里,每月租金50元,在这里他创办了一个叫“感恩中国”的个人网站。

     “总有人要求采访我,其实我没什么,只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,可为什么我做一点点帮助别人的事却让人们觉得很稀罕?我真的很难受!”电话里传出了张仁杰疲惫的声音。他说,他正在去平谷的路上,那里有一个身患白血病的孩子。

      他并没有拒绝记者的采访,只是说这几天他很忙。

      约好第二天上午八点见面后,记者上网走进流动着“每个人都应该有一颗知恩、感恩的心”字样的“感恩中国”——

      ——寒冷的冬天里,爷爷没有家,一个人躺在路边,面对他们,我们该做些什么?是悄悄走开吗?不!绝对不能!

      每个人都会有老去的一天,都可能生病。假如这是你的爷爷,离家走失了,我想你一定会焦急万分,你多么希望爷爷能早日回家!

      ——这是位走失了的奶奶,当我问及奶奶去哪里的时候,奶奶告诉我:她想回家!幸运的是奶奶最终找到了她的家。当看到自己家的时候奶奶落泪了……

      ——为了寻找自己的家人,她来到了北京。没有文化的她面对繁华的都市,最终流落街头……

     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图片和简短的文字说明里,记者看到了近乎惨烈、令人悲苦的情境。“若没有细心观察,是不会捕捉到这么真实的照片的,他的确在用心关注着这些处境极端困难的人群。”看过这些图片的人这样对记者说。

      张仁杰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

      按照约定,记者来到了位于海淀区西苑站附近,静静等候。

     “叮铃铃……”随着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,一个身着黑色皮夹克的小伙子推车向站牌走来,正是张仁杰。

     “我一下就认出你了,你很精神嘛!噢,你的背包也贴着‘感恩中国’,挺注重形象宣传啊!”

      张仁杰嘿嘿一笑说:“每天大街小巷跑,这可算作‘流动的传媒’。”

      随他穿梭于曲曲弯弯的胡同,记者看到贴有“感恩中国”不干胶字样的数码相机在他的胸前晃动,脚下一双老式的旧皮鞋迈着坚定而有力的步子。

     “你好,我明天一大早就把药给你送去,一定!”

     “……我下午要去问问设立基金会的事情,晚上行不?”

     “……没有问题,我抽空过去给孩子拍拍照片,把他的病情写出来放到‘感恩中国’里。”

      ……

      一路上,他的小灵通几次响起。

      大约走了十分钟,张仁杰在门牌号为“一亩园105号”门口停下了。他说:“这就是我的办公室。”

      在破旧不堪的大门口,有一个小小的“感恩中国”的标志。推门进去,在门的左侧,便可看到用纸盒做的收信箱,他的住所门上有“感恩中国”的标示牌,也是用纸做的,上面用透明胶带包装了一下。

      张仁杰在门口把自行车锁好后,指着贴有标示牌的门说:“这就是‘感恩中国’。”

      他一开门,呈现在眼前的俨然就是一座小小的、黑压压的仓库,开灯后,才可看到:一个小书架、一张小桌子、一把小椅子占据了整个地面空间,抬头一看,空中吊着一块木板。

     “木板以上是我的卧室,以下是我的办公室。晚上,我就像练双杠似的,胳膊一撑,双脚一跃就可以蹦到木板上去睡觉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   屋里实在太挤了,记者只能站在门外和他对话。只见他把背包和相机卸下来放到小桌子上之后,才能侧身而入,勉强坐下后,他指着一台电脑显示器说,这是在旧货市场花三百块钱买来的电脑,回来又自己组装了一下,应该算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,也是必需的,虽然这台电脑总不小心死机,但功劳可大了,“感恩中国”的更新工作全靠它来完成呢。

     “网站站长”张仁杰这样简述自己的生活:白天骑着自行车穿梭在五道口附近,观察乞丐们的行踪,用那台二手数码相机拍下他们的生活,到了晚上,再逐个巡访乞丐们的落脚点,看看他们是否安睡。回到家里,等到夜里12点以后,上楼敲开朋友的房门,把网线插到人家的网络端口上,再回到自己的小屋,把拍摄的照片倒到那台二手电脑里,更新网页。

     “很多人打来电话请求看看‘感恩中国’,甚至想在这里拍摄,因为这里太寒酸了,我都拒绝了。”张仁杰说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后对他产生任何同情之心。只有22岁的他,做梦都幻想过上体面的生活。

     “我有一个妹妹,在九岁时因患白血病离开了我们,那年,父母为了挽救惟一女儿的生命,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,但最终没有把妹妹救活。当天,妈妈抱着体温渐凉的妹妹走了几十里的山路,回到家里那种悲伤的情景,常常闪现在我的眼前。所以,当面对在街头乞讨的残疾孩子时,我最能理解他和他背后的苦楚。”

      张仁杰的家在安徽六安农村,生活条件很差,妹妹去世后,他不得不辍学,不久,流浪到了河南郑州,一度靠捡垃圾为生,幸亏遇到一个好心人,送他到河南登封的一所武术学校学习,每月他都能收到这位好心人为他寄来的生活费,他尊称这位好心人为“养父”。

      2005年,从武术学校毕业之后,张仁杰来到北京,最初的心愿是到这里做一个健身教练,赚些钱,好让自己过上安定的生活。不久,他找到了一个月收入2000多元的健身教练的工作。

      繁华、缤纷的都市,其背后的悲苦与凄凉更甚,北京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  闲暇之余,张仁杰发现在五道口城铁桥下积聚了许多操着不同方言的拾荒老人,他们衣不遮体、食不饱腹,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。“如今,养父夫妇相继过世了。我觉得,帮助别人也是一种感恩,养父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,出于这种动机,去帮助他们,回报曾经帮助过我的人。”刚刚从清华大学爱心协会取回募捐的衣服,准备送给那些可怜的老人们时,他说,“老人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换过内衣了。”

      点点滴滴的帮助为老人们送来了欢乐,但他并没有想过自己会投入那么多感情,直到有一天,在西苑菜市场发现四肢严重畸形的“小乞丐”王雪萍的时候,他的生活彻底改变了。

     “她两手像海豚的鳍一样翻在背后,两腿也因畸形无法站立,坐在一个安装了4个滑轮的木板上。王雪萍患有先天残疾,被父母遗弃,幸亏三个好心的老汉收养了她,并抚养了十几年。去年,70岁的大伯带小雪萍来北京,打听治病的法子,却被告知,至少得20万元才能治好。为了筹集治疗费,大伯带着小雪萍开始乞讨。他们很容易让人产生怜惜:大伯的腰不好,永远驼着背,头发全白,鼻子因为常年感冒流鼻涕,被捏得通红,眼珠泛着灰色,浑浊不清。他把绳子搭在肩头,另一头系着小雪萍坐着的木板。小雪萍一口一声叔叔阿姨,特别乖巧伶俐。”

     “每天他们能乞讨回十多块钱,这样下去,就是不吃不喝,凑够这20万巨额手术费也得50年啊!面对这辛酸与惨烈的情境,我无法冷眼相向,熟视无睹,很想帮助他们做点什么,可是我并没有多少钱,于是,就想,可否把王雪萍的照片多拍几张,再写一个文字性的东西,送到某大新闻媒体去,借助舆论的力量,让有能力的人出钱帮助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。然而,一段时间后,所有的希望都石沉大海。”

      屡屡碰壁后,张仁杰并没有放弃,他想到了自己建网站。在朋友的帮助下,张仁杰把自己的博客改成个人网站。他给网站取名“感恩中国”,主要反映乞丐们生活的纪实图片和文字,希望“唤起人们的知恩、感恩之心”。王雪萍的事迹摆在了“感恩中国”的头条显要位置。

      通过“感恩中国”和其他热心人的介绍,中国社会工作协会儿童希望救助基金为王雪萍提供了6万元的手术费用。小雪萍脚部矫正手术已经在东直门医院完成。医生说,手术半年后可以下地走路。

      小雪萍住院期间,张仁杰常常骑着自行车,花上两个小时,从北京城的西北角跑到东二环来看望这个小姑娘。

      他把袜子脱给了老人

      详实地反映乞丐们的生活,搞好网页的内容更新,才能实现网站的初衷。所以,张仁杰每天必须到处找人,他说,最容易发现“目标”的时间是晚上,特别是恶劣的天气。

      2005年冬天的北京异常寒冷,对于整日露宿街头的乞丐们来说更是如此。在最冷的那几天,张仁杰一定要出来看看。

      一天,他像往常一样到五道口附近寻找,在距离自己大约50米的电线杆处,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瘦小的老太太,她的头发蓬乱,迎着风颤巍巍地挪动着,两手紧紧抱着一团破棉衣。

     “走过去一看,老人几乎被冻僵,看样子像几天没吃过热饭了。于是,我带老人去附近的小饭馆要来一碗热汤面,服务员端给老人后,老人双手捧着这碗冒着热气的饭碗,久久舍不得吃,我猜测,她是怕吃完就没有了。后来,我问她,奶奶您的家在哪里啊,老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,我只能从老人家的口音断定像是在东北,最后,只好把老人送到海淀区救助管理站。”在讲述这个名叫于雅珍的老人的故事时,张仁杰的眼睛湿润了。

      在救助站把老人安排好后,已经凌晨一点多了。张仁杰准备离开时才发现,老人的双脚只缠着几层塑料袋。他俯下身双手捧起老人冻伤累累的双脚,含泪把自己脚上的袜子脱给了老人。

      一双带着体温的袜子,一个不足挂齿的“卑微救助”,但老人感到整个世界不再寒冷。

     “就凭我一个人,没有能力为这些流浪者做出什么大事,但这些微不足道的救助就可以使他们觉得自己没有被社会遗弃,他们的生活是有人关注的。”张仁杰每天的工作都排得满满的,有时给流浪者送衣服,有时给生病的老人买药,有时又在医院看望即将上手术台的孩子。无论路多远,他都不舍得坐公交车,总是骑着那辆自称“宝马”的自行车,迎着风,气喘吁吁地前往。他不喜欢谈论自己,但说起那些流浪的朋友来却滔滔不绝,一口气能说出很多乞丐的名字:王燕姐妹俩高位截瘫,现租住在一个小屋里;救助站里,于雅珍等三位老人至今尚未找到家人;从福建来的那对患了脑瘫的双胞胎小文小武过两天就要回家了;五道口桥下,还有六位古稀老人无家可归……

      就是这些人和事,丰富了他的个人网站“感恩中国”:

      ——2006年的4月12日下午2点,我走进了这个小女孩的家。这个低头不语、忙着摘野菜的小女孩名叫王越,今年6岁半,是一个白血病(“急性髓性白血病”——又名M2)的患者。王越是1999年8月15日出生的“兔”宝宝……

      王越的妈妈告诉我,这些野菜是拿来给王越做野菜饺子吃的,听说这种野菜可以治疗白血病。如今她的妈妈每天陪伴着,照顾王越的吃药和日常生活。

      王越家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,出院后,小王越只能靠这些药支撑着,即便是这样,每个月也要花二千块钱。王越的爸爸靠帮别人装车每个月只有一千块钱的收入,而王越的妈妈因为要照顾王越,没有办法出去工作。现在王越家每个月都要借一千多块钱,如果借不到,小王越吃药都难以为继,更让她爸爸妈妈担心的是,如果王越的病情再次恶化,他们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住女儿的生命。

      ——2006年3月20日,花妈妈告诉我她的腿最近疼得厉害,每天只能够捡拾一次垃圾,想上医院看看腿病,却因为没有能力支付医药费而耽搁至今。

      每次我离开花妈妈,她都目送我很远很远。我答应过两天带花妈妈到医院看病,或许在花妈妈的眼里我是她的希望,是她惟一的希望,可是我更明白我自己的力量……

      ——照片中的这对父子来自山东曹县。孩子是个哑巴,我一直试图打听这对父子的家庭详细情况,但都没有进展(他们的方言我无法听懂)。

      孩子的父亲拿起孩子的手给我看,他的手指无法伸直。我不知道这对父子有多少天没有洗澡了,鞋子都已经烂了……

      交谈中,我猜测到孩子的父亲好像在请求我给他的孩子买点吃的。拿到饼的时候,孩子笑了。

      他的妈妈因为家庭贫穷和孩子的先天残疾,离家出走了。孩子的父亲带着孩子来到北京乞讨,父亲告诉我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把孩子的病治好。

      在我的一再要求下,孩子的父亲同意我请他们吃顿饭,但因为饭馆有顾客,也考虑到自身的穿戴,孩子和他的父亲就坐在外面丢弃的沙发上。

      ——他叫赵鹏飞,他有两个理想:一个就是想站立起来的理想;一个就是想上学的理想。2006年3月16日,我来到了鹏飞的家里。我目前惟一能给鹏飞做的事情就是想让鹏飞上学,让他实现第二个理想。

      每天,赵鹏飞给奶奶烧火。这是目前鹏飞惟一能做的一件事情。

      这些标有“张仁杰文/图”的记录,倾注着他的心血,寄托着他和主人公的希望,在每一篇的结尾,都有一段这样的文字:

      对于提供帮助的各单位和个人,感恩中国将在后续的跟踪报道中给予公布,也可以按照单位和个人的要求给予宣传。在此感恩中国再次申明:感恩中国不接受您的捐款,仅提供内容的真实性和内容的跟踪报道,您的所有捐款将直接提供给被救助者或医院。感恩中国热线电话:

      010-83334937

      13141424178

      张仁杰说,“感恩中国”是一个纯公益的网站,不会更不能接受任何捐助,我只希望通过这个平台,使需要帮助的人可以得到及时的救助,也希望整个社会留住自己本该具有的爱心,伸出援助之手,把你们穿过时的一件衣服,一床陈旧的被褥,一个不再喜欢的玩具拿出来送给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。

      乞丐也有人格 “感恩中国”,倾听张仁杰的述说,记者提出了一个问题:“你怎么能保证你所提供的内容绝对真实呢?”

      他说:“这个问题许多人问起我,在我帮助乞丐们的时候,有些路人曾悄悄地对我说,这些乞丐都是化装乞讨,晚上穿上漂漂亮亮的衣服去大饭店消费,还说他们都是表面可怜、内心狡诈,欺骗他人同情心的骗子。我开始也有些怀疑,但是后来通过长时间的跟踪,甚至相处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之后,我感觉,那些说乞丐们是骗子的人根本就是信口雌黄,在为自己的冷漠、没有爱心找理由。那些沿街流浪的乞丐们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,何谈‘消费’?再说,我们去看看摆在他们面前那个掉瓷的盆子里,大部分都是一毛的、两毛的、五毛的零钱,连一块钱都很少。来自河南的“丐帮”帮主老张,是我最熟悉的乞丐朋友,他一天正常情况下要十五六块钱就不错了,一天只吃一袋方便面,过着这样的生活的人就够可怜了,凭什么说他们是骗子?”

      在谈论这个话题时,张仁杰显得有些激动。“我曾经与乞丐老张回过他的老家,乡亲们问他在城里做什么的时候,老张就说在那里打扫卫生。乞丐也有人格啊!”

      张仁杰每天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许多信件,大都是学生寄来的,其中一位小朋友这样写到——

      小的时候,看见乞丐,妈妈总是会让我给他们一点钱,我长大了以后,妈妈仍然这么做,但是我开始不信任他们了,看到那么多的报道,说乞丐实际上非常富裕,我相信了。看到他们,就硬着心肠,不管他们怎么请求,我也不会动心,有时候也在想,难道他们真的是骗子吗,怎么觉得不太像呢?可是周围的人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,他们就是骗子。直到有一天看到了张站长的事迹,我恍然醒悟,于是我开始改变态度,对他们怀着真正的同情之心,特别是碰到年龄大的乞丐,总是会给他们一点钱,我并没有真正地去帮助他们什么,但是在我的心里,他们已经不是骗子的代名词!感谢你,感恩叔叔,你帮助了他们,也帮助了我们,你的行为让我们的心不再坚硬!

      张仁杰有条不紊地整理摊放在小桌子上那些厚厚的信件,说:“现在,很多人都在关注我,说实话,我的压力非常大,因为我的能力极为有限。靠自己这么一点点的救助,很难继续下去。可是现在放弃吧,我怕对不起大家,不放弃,我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帮助越来越多需要帮助的人,内心真是很痛苦。”他拍拍身上的衣服说:“这都是从爱心协会募捐的衣服里‘贪污’来的,以前的一点积蓄快花光了,我现在的生活很困难,许多人了解我的境况,一些本身经济条件并不富裕的人给我寄钱,这使我更加难过:吉林四平技术学校的一位下岗工人给我邮寄了100元钱,他还用女儿的草稿纸给我写了两封信;一位70多岁的老奶奶给我邮寄了20元钱;一位高三的学生夹在信里(当然这是违法的)给我寄了40元钱,都是1元、5毛的,我不知道这位学生为这些钱积攒了多久,也不知道这是他多久的生活费;还有一位湖南人给我邮寄了一双鞋子、一双袜子……收到这些,我泪流满面,为什么只有穷人才帮助穷人?”

      张仁杰已经认识到,“靠个人的关注是一种心态,而靠政府的关注是一种制度”,他希望能唤起政府的重视,同时希望大家不要有那些防备心理,多些关爱,尤其是对那些老人和孩子。

      采访完的当天下午,张仁杰要去民政部咨询有关基金会的事情了,临走时,他谈到了未来的设想:等网站流量大了,除掉自己的生活费,其他的全投入“感恩中国”基金,给像小雪萍的孩子治病;他还悄悄对记者说,其实有很多人看上了他的网站域名,想收购呢,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,就把网站卖掉,再找份工作,总能养几个孩子吧。

      说着说着,他一个人跨上了自行车,飞快地向东南方向骑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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